谁说球员离队都是温馨画面更多是人走茶凉和一刀两断

  “一般说来,当你离开时,身后的门会哐当一声关上,”前北爱尔兰国脚加雷斯-麦考利形容道。

  “(俱乐部)没了谁都照样转。我认为年轻球员们越早明白这个道理越好,事实上你只是足球这个产业中的一件商品而已。很残酷,但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就光看到光鲜的一面,看不到这里面的残酷与冷漠。事实上很多小球员为了生计居无定所,一直在流浪。”

  麦考利的话是对的,繁华背后必有阴影,很多不那么美好的事情一直存在着,比如球员们离开俱乐部时的境遇。

  上个月,利物浦在安菲尔德为即将离开的奥里吉列队欢送;本赛季英超第37轮,西汉姆联在主场隆重送别了即将退役的队长马克-诺布尔;

  哈兰德在离开之际向全队赠送了总价值约50万欧元的告别礼物,其中包括33名队友每人一块劳力士水鬼手表,可谓走得风风光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浪漫故事却是少之又少。

  足球是一项体育运动,球员们来了又走本就是很正常的,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所以花团锦簇欢送英雄的场面是少之又少,除非这名球员对球队立过不世之功。

  “特里离开切尔西时,比赛甚至为之中断,”麦考利说道。“特里在切尔西主场5-1大胜桑德兰的比赛第26分钟被换下,享受全场的欢呼。”

  “我可配不上这个待遇。但对于马克(诺布尔)和约翰(特里)这样一个人坚守一座城的传奇,这样的礼节毫不为过。但这样的瞬间太少了。足球终归不会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在送别与怀旧上。更多的是‘慢走不送’。”

  大多数情况下,在球队的WhatsApp群里群发一条告别信息就够了。一些球员前脚离开球队,后脚就被移出了群聊——一位英超冠军球员最近还慨叹俱乐部在将其‘移出群聊’这一环节上的高效率。

  就和其他聊天工具一样,球员们不免有很多小群,但总会有一个包含了所有一线队球员与职员的大群。这个大群还不是谁想说话就能说的,有一些球队,只有特定的几名球员有资格在群里说话。

  “过去我们在大群总是发些类似于‘嘿大伙儿,有个通知,今天训练提前了。’然后有人会发信息:‘扯淡,谁爱去谁去’。然后就群情激奋了,”一位曾供职于某英超球队的前职员说道。

  “但是如果将他们禁言,就没有反对的声音了。WhatsApp这个细微的更新实际上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所有不同的声音都销声匿迹了。”

  “所以,一旦官宣了某位队员离开的消息,我会暂时将该球员设置为管理员权限,好让他发一些东西,和大家伙告个别。

  如果我事先了解到球员们对俱乐部意见很大,我大概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而且在球员离开后,我会在第一时间将其移出群聊,因为我们不能让离队人员接触到球队内部消息。”

  索尔-班巴最近在与英冠米德尔斯堡合同到期后自由离开,当与他聊起WhatsApp群聊功能时他哑然失笑——尤其是当我们聊到一位英冠球员给主教练画了一张肖像,然后发错了群的故事。

  “总是有球员在想说主教练坏话时发错了群,”班巴笑着说。“‘老板是个XX,他不让我上场’,然后有人马上会在群里提醒说老板就在群里。”

  “从英超到英甲,这种事情比比皆是。不过说实话,主教练们都不错,他们都能理解,因为他们大部分人也是球员出身。所以但凡我效力过的球队,每当球员犯了类似的错,主教练们没有往心里去的。”

  “但离开俱乐部并从WhatsApp退群就不是儿戏了。我为加迪夫效力了五年,最后他们的反应像是‘你别走(退群)’。但你还是得离开。”

  在被确诊为非霍金淋巴瘤五个月后,已经经历了化疗的班巴在2020-21赛季的最后一天回到一线队报到。第二个月,他在推特上发现自己已经被解约了。

  “我非常反感(通过社交媒体得到消息)因为我在这里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不愿意玷污这段经历,也不想说谁的坏话,”班巴说道。

  “我离队(接受治疗)前,他们告诉我‘我们希望你回来参加季前训练,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因为你是球队重要一份子,而且康复得也不错,我们不想就这样丢下你’。我能说什么,当然是没问题了。”

  “不过自那以后长达两周时间里,没人打来电话,哪怕说一句‘我们改变主意了’也行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完全可以接受,但一直到我休假时才得知自己被解约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高层没有任何一个人联系过我。我的理解是他们可能没脸面对我吧。”

  “即便我代表米德尔斯堡去和加迪夫比赛时,管理层也没人去和我哪怕打个招呼。”

  2020年1月冬窗最后一天,当吉田麻也随南安普顿乘大巴赶往机场去参加同利物浦的英超比赛时,他突然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后者让他马上下车,因为有一个加盟桑普多利亚的机会。

  吉田麻也到了机场后选择搭乘航班直飞意大利,以租借身份开始为桑普多利亚效力。就这样,一位为“圣徒”效力长达八年,出场达200多次的核心球员,一眨眼的功夫改换了门庭。

  六个月后,在与南安普顿合同到期后,吉田麻也在推特上留言说:“我后悔没有与队友、工作人员、朋友和球迷们进行郑重的告别。不过……这就是足球的一部分。”

  没错。但问题是,队友们真的在意你的告别吗?有些球员只是匆匆过客,他们与球队,与队员们没有任何情感牵绊,大家都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而已。

  “我们当然有感情,”班巴坚称。“别人总是认为我们对很多事情不在乎——我们来了又走,在不同的球队领工资。但我们与球队是有感情的,因为电视机前以及看台上的球迷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所以当我们离开时,希望走得体面。”

  对于那些得不到特里式待遇的球员,他们更多借助社交网络向人们告别,而且这种方式还有利于他们更好地抒发情感。

  就拿德林克沃特的例子来说,“喝水哥”当初以3500万英镑从莱斯特城加盟切尔西,然而在五年时间里他仅仅为蓝军首发了五场比赛,就在几天前,德林克沃特才正式得以告别蓝桥。

  “足球是一项梦幻般的运动,但(我的转会)对双方来说是一次失败的交易,”德林克沃特在转会蓝军一年后写道。在转投切尔西前,德林克沃特刚刚以中场主力的身份帮助莱斯特城问鼎英超冠军,并入选了英格兰队。

  德林克沃特也是一笔压哨签约,这种签约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对外籍球员来说尤为如此。

  前英格兰国脚彭南特也有一则故事——2010年8月,他把自己的保时捷卡宴停在萨拉戈萨训练场三个月,汽车钥匙就放在汽车手套箱(也就是副驾驶面前的手扣储物箱)里,自己则飞往曼彻斯特与斯托克城签约。

  最后彭南特光停车费就花了700英镑,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翻译,让后者去取车然后干脆送给了他。

  这并非偶然,当突如其来的跨国转会出现时,球员们经常将车放在老东家的训练场,一放就是好几周。情急之下一些租赁财产来不及处理往往被丢弃。房屋里的家具是最棘手的,往往处理他们的费用比家具本身都贵了。

  “有时候球员们会甩下一大堆家具,但是没人愿意花7000英镑买一年前花1万英镑买的二手沙发,”一位经常为英超球队处理类似问题的知情人说道。“我们没时间将这些东西一件件罗列在Craigslist或是Gumtree上,所以我们往往求助于搬家公司,‘你能帮我们处理掉这些东西吗?’有时候我们会挨个问球队的工作人员:‘你们需要沙发吗?’”

  当比利时中场普拉埃特于2019年夏天从桑普多利亚转会莱斯特城时,合同细节很繁杂,当一切手续都搞定时,距离转会窗口关闭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普拉埃特满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回意大利收拾行装,但莱斯特城时任主帅罗杰斯希望比利时中场马上与球队会合。“我当时连球鞋都没有,所以在前两节训练课以及第一场比赛里,我都是穿的别人的球鞋,”普拉埃特在转会不久后回忆道。“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谁的球鞋。”

  比起球鞋,麦考利更发愁自己的护腿板。当2008年7月他清空了自己在西布朗的更衣室衣柜后,发现自己将一幅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护腿板落在了更衣室。“我又回头去找它们了,”麦考利笑着说。“这副护腿板陪了我18年了。”

  就在那个夏天,那副护腿板又陪着麦考利加盟了格拉斯哥流浪者,但他将妻子和孩子都留在了英格兰。“当我2018年离开西布朗时,我正在搬家,”麦考利回忆道。“我们刚搬到新家两天,我就去格拉斯哥了。”

  “我挺幸运的,因为我住的地方还负担得起。但我认识许多林肯城(麦考利出道的球队)的兄弟们,他们转会后需要开车一个半小时才能赶到训练场,因为搬家的成本太高了。所以足球行当里,阶层分化特别明显。”

  班巴在加盟米德尔斯堡后首先考虑的也是家庭,他的家人们留在了距他五个小时车程的加迪夫。

  在班巴早些辗转于土耳其和意大利时,孩子们上幼儿园和求学不是个问题,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有两个孩子,一个15岁,一个11岁,他们都很坚强,但是他们不想转校,”班巴解释道。“当他们年纪小的时候,一切都好安排。但随着我岁数的增大,孩子们的日渐成长,我认为单以我的原因举家搬迁,他们会不高兴,如果家庭不和睦,我的工作和训练都会受影响。”

  “所以无论任何事情,都会把家人们叫在一起说,‘我有一个去哪哪哪踢球的机会。你们认为怎么样?’然后全家人一起做决定。”

  当问起“你为多少家球队效力过”这个问题时,电话另一端的杰斐逊-路易斯陷入了沉默。

  路易斯2002年在牛津联献出职业生涯首秀,目前43岁的路易斯刚刚帮助牛津联的邻居球队North Leigh升上了英格兰足球第七级联赛。

  “很多人说足有40多家球队了。但很多球队我是以租借身份为之效力的。所以当有人说,‘你一共效力了47支球队’时,我会说我为沃金效力了不止一次。伊丁和梅登黑德也是。”

  多年前一位主教练曾经给我们一小撮球员说,在漫长的足球生涯里,你能结识很多泛泛之交,但真正的朋友少之又少。

  “足球这项运动实际上是极其残酷的,”路易斯说道。“你为一支球队效力,可能某一个赛季你是球队里的明星,但第二个赛季就不是了。此时你不能自怨自艾,寻思‘他们不再需要我了’之类。总有人认可我的付出,从这方面来讲,我很高兴。”

  事实上,转会离开不一定非得走得“干干净净”,但在低级别联赛就不同了,有些俱乐部甚至会向离开的球员索要俱乐部的训练装备以及运动服。

  “带上女眷搬家?不不不。我们不那么做,我们得有固定的落脚点,”路易斯说道,这么多年来,他的脚步遍布英格兰各地以及威尔士。“来回搬家没什么意义。我在低级别联赛踢球时都是拎包就走。如果所幸是一支第五级别联赛球队,他们还会给我提供住宿以及搬家费。但是更低级别联赛球队就没这么好的条件,我不得不两地通勤。”

  “很多球队都在谈论降落伞计划以及怎样照顾球员们,但没有人切实做这些事情。所以每当球员离开,俱乐部会马上同球员一刀两断,”说这话的的人叫海顿-罗伯茨,他从2009年开始担任曼城球员关怀中心主任,任期为七年。

  “与球员解约会对球员心理造成重创。每当你被球队解约,球员关怀中心都会给球员进行心理疏导,直到五六个星期后球员收到新的邀约。

  所以,球队在这方面是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的,但没人做这些工作,因为他们会想:‘现在轮不着我费心了’。他们都希望新东家接盘。但那些短时间里无法找到新东家的球员们又怎么办呢?”

  这不禁让我们回想起文章开头麦考利所说的,足球有时候是非常残忍非常孤独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在老东家留下自己的印记,大多数人都是来去无痕。

  “在利兹联,队友们给我买了一些汤姆-福特牌的爽肤水,”班巴说道。“他们说,‘索尔,你给我们很大的帮助,帮我们稳定了成绩,你让大家变得更好了,所以我们代表所有同僚给你买了一份礼物’。那场面真的打动我了。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收到来自队友们的礼物。”

  当年五冠王功勋 无论首发还是轮换 基本都是开心送别 有些还陆陆续续回来继续做南大王的球迷看球 有些以后还会加入南大王的管理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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